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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杨的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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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13 13:17:2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王立红 于 2017-9-13 13:18 编辑

老杨的羊
    文/王立红
  老杨的羊不见了。

  最先发现羊不见的是二叔。

  二叔找了一整天也不见羊的影,心里就堵得慌。

  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羊。二叔蹲在墙角,眼里落下两行浊泪。

  不是羊随老杨的姓,它本来就是一只羊。

  羊本来不是老杨的羊,它姓甚名谁,也无关紧要。自从它从那个轰隆隆的铁家伙上掉下来后,它就开始跟着老杨。

  那时它才三个月大。我们暂且叫它小羊吧。

  老杨发现了小羊,惊喜地跳下自行车。后来老杨就常跟小羊说,咱俩咋恁有缘?要不是给杨婆抓药耽搁了时间,俺早赶回家了,就不会遇到你。说不定,你早就成了饭店里的羊肉汤了。

  老杨这么说的时候,小羊就抬起头,眼里含了一汪清水,咩咩地叫。

  老杨是用那辆老掉了牙嘎吱嘎吱响的自行车把小羊驮回家的。

  一进屋,小羊就闻到一股中药味,呛得小羊打了个喷嚏。

  老杨抱着小羊给杨婆看,杨婆很难得地咧嘴笑了,还伸出她那树枝般干枯的手摸摸小羊的头。

  老杨放下小羊就忙着给杨婆熬药,屋里飘着的药味浓得化也化不开,吹也吹不散。

  熬好了药,看着杨婆把药喝光,老杨就出了屋。老杨一边抽着炮子烟,一边在院子里踅摸,想给小羊磊个窝。

  左边转转,右边转转,老杨还是不放心。干脆,老杨把小羊的窝安在了屋里。

  对老杨来说,那三间半砖瓦半泥土的房子空旷得很,有了小羊,老杨觉得多了人气。

  老杨很喜欢小羊,活计不忙时就带小羊去山上。山上的青草又嫩又香,小羊到了山上就撒欢,赖在山上不愿意下来。

  可小羊上山的时候不多,更多的时间是呆在家里。因为老杨要照顾杨婆。

  杨婆也喜欢小羊,可杨婆躺在炕上动不了。有回小羊跳上炕,想把杨婆拽起来,可小羊使出了吃奶的劲,也没有拽动。

  有一天,平静的家里忽然来了一大帮人,这是小羊第一次见到大杨,二杨和三丫。在大杨、二杨和三丫的哭声中,杨婆住到了山上。

  家里就剩下了老杨和小羊。

  老杨每天和小羊说话,小羊每天和老杨说话。

  小羊长高,长大,老杨却越长越小。

  羊哎——

  老杨喜欢这么喊小羊,尽管小羊已经很壮很壮,两只羊角异常地威武有力。

  老杨的腿落下了毛病,疼,弯曲。有力气的小羊就拉着车,拉着老杨去集市上卖菜。

  老杨心疼小羊,当然不肯让小羊自己用力。老杨就用力地蹬车,小羊就使劲地拉。

  咩!咩!

  老杨和小羊每天都要经过二叔的门口,二叔盯着他们的背影,总会叹息一声。

  老杨和小羊每天早出晚归,时间流逝,小羊一不留神就成了老羊。老杨就更像老杨了。

  七十三,八十四,阎王不叫自己去。

  老杨头发白了,背驮了,双腿沉得像坠了块大石头。

  老羊的腿脚还利索,可老杨越来越跟不上老羊。看老杨跟不上,老羊就会停下来,等老杨。然后再走,再停,再等。

  老杨明白,自己的日子不多了。

  老杨天天到村口等。

  老羊知道,老杨是在等大杨、二杨和三丫。

  自打杨婆去后,老羊就没见过大杨、二杨和三丫。

  老杨几回给他们打电话,他们都一个口径,忙。

  撂下电话,老杨就呆呆的。

忙!忙点儿好啊!

  老杨的话只能说给老羊听,老杨的眼泪只有老羊看得见。

  炕上,老杨吧嗒吧嗒抽着烟,屋里就弥漫了浓重的烟草味。

  你知道吗,大杨小时候很懂事,知道照顾弟妹。那时候总是他帮二杨和三丫订作业本。有一回,订订本子锥子就找不到了,大杨、二杨、三丫那个找啊,哪哪翻个遍,锥子就是没影。二杨眼尖,指着大杨的脚,锥子!原来锥子不知啥时掉下来,正扎在大杨的脚背上。大杨瞅着脚背哈哈笑,然后就哇地大哭起来。

  老羊静静地听着,不时地咩咩叫几声。

  二杨胆子小,怕黑,睡觉不让关灯。有一天二杨半夜醒来,要尿尿,一打灯,停电。等不及我点煤油灯,这小子就吓得尿被窝了。

  老羊咩咩叫,老杨就笑了。

  三丫又聪明又可爱。那年才六岁啊。杨婆住院,我忙不过来,让大杨去割猪菜。大杨贪玩,忘了割猪菜,让我好顿骂。这时候三丫不见了,我到处找,后来三丫挎着篮子回来了,篮子里是半下青草。我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,三丫那么小,外面还下着雨啊!

  老羊看着老杨,舔着老杨的手。

  老杨天天到村口去望,老羊就在前面带路,停停,等等。

  二叔是在半夜里被敲门声惊醒的。二叔披衣下地,顺手拎起一根烧火棍,往门外瞧,就着月光,贴在门上的却是一张羊脸。

  二叔开门,认识这是老杨的羊。

  老羊咩咩地叫得凄惨,二叔来不及多想,就跟着老羊跑。二叔进屋,老杨已经不行了。

  老杨的后事办得很热闹。

  大杨、二杨哭得惊天动地,三丫哭晕了几回。几十台大车小辆,排起了长龙,乐队吹吹打打,一直送到山上,把老杨和杨婆葬在了一起。

  几天了,二叔没有看到老羊,就到处找,大杨、二杨、三丫都在找,最后全屯的人都出动了,可就是没找到老羊。

  烧头七,大杨、二杨、三丫来到山上,却发现老羊死了,两只前爪还紧紧地抱着老杨的墓碑。

   
(字数:183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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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15 07:14:02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作品挺好的,有种阿甘式的结构。情感隽永,深刻。感觉缺点什么东西,说不上,莫非是爱的相互,缺了一边?妄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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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15 07:44:33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忠犬八公也是这种叙述方式。想了一阵子,终于知道问题的关键了。文里最好加入:还羊路上发现屠羊的残忍,于是回家细心照顾羊。不然羊怎么可能忠?。好好加把劲,绝世好文就要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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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16 13:26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学习佳作。问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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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9-16 19:34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异世观察者 发表于 2017-9-15 07:14
作品挺好的,有种阿甘式的结构。情感隽永,深刻。感觉缺点什么东西,说不上,莫非是爱的相互,缺了一边?妄 ...

谢谢老师!我再修改。多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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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9-16 19:35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异世观察者 发表于 2017-9-15 07:44
忠犬八公也是这种叙述方式。想了一阵子,终于知道问题的关键了。文里最好加入:还羊路上发现屠羊的残忍,于 ...

谢谢老师!我再修改。多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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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9-16 19:36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王贫 发表于 2017-9-16 13:26
学习佳作。问好!

谢谢王老师!多提意见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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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19 19:07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有时候人都不如羊!感情细腻,欣赏学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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