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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忘之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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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6 16:57:4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一

  “本世纪末最后一趟航班即将起飞!神奇的比迪佛城,梦幻般的魔城,将你生命的困扰、忧伤和苦痛轻轻擦去。三天的遗忘之旅,还你一个全新的自己!心有梦,自飞翔,重塑航空公司带你游遍全世界!”

  安监处的工作人员对桑妮的全身和携带的行李进行了仔细扫描,取出她的手机、首饰以及所有身份证件,交给她一枚航空公司特制的蓝色徽章。桑妮恋恋不舍看着自己的随身物品锁进储物柜,满腹犹疑走过了安检门。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东西了。

  她默默走向候机隔离区,忍不住回头看看几步之遥的陈若桐。他依旧穿着那身蓝色的工服,粗短的身材站在台上接收安检扫描,非常配合地取出自己的手机和证件。他低着头,像是思索什么重大的难题,然后郑重地接过安检员递过来的蓝色徽章别在自己胸前。陈若桐黝黑的皮肤装在蓝色的工服里,像一只烤熟的地瓜。他跟在几个旅客身后,走向了登机口。

  离婚!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雨天地上的水泡泡一样此起彼伏,在桑妮的心里穿成串,连成线,然后流进血管里,啃食着她的记忆,让她每次想吐出来都痛痒难受。她不止一次靠在河边那棵红柳树上,红柳依依,轻抚她失神的回想。她无法向陈若桐说出那两个让他震惊的字。

  那个文质彬彬的继父将探照灯一样的眼光越过遮掩在脸上的报纸,射在刚洗过澡的桑妮身上,使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。她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时,那个男人像豹子一样敏捷,蹿进来把她扑倒在床上。做钟点工的母亲拖着疲惫的身子早出晚归,忽视了她的眼泪和妊娠反应。那个雨夜,桑妮绕着河边的红柳堤岸走了几个来回,大大小小的雨点打在她的脸上、身上和欲哭无泪的心上,她站在大堤上,准备投入到河水的咆哮中,彻底埋葬自己的羞辱。突然,桑妮发觉身后有个影子一直尾随着她。

  “你是谁?为什么一直跟着我?”她的心已死,什么都不能使她恐惧。

  “我怕你跳下去。我会水。”他穿着蓝色的工服,胸前“沃国山泉”字样。矮短的身材,拍着两只大脚掌,浑身湿透,头发和裤管滴答着雨水,像水塔一样。他是个小城里的送水工。

  她哭了。一股子伤心像河水一样倒向黑夜,哗哗的水流淌着,满世界都是悲声。陈若桐把她领回了那个租住的民房,第二天陪她去医院洗去了体内的耻辱。

  “ladies and gentlemen……”空中传来甜甜的声音,桑妮环视机舱,座无虚席,她同情生活中像她一样被情感折磨得痛苦不堪的人,过道左边的那个白发老者看头发不像个亚洲人,他眯着眼睛,后半瓢脑瓜已经没有了毛发,他经历了怎样的伤痛才下决心登上这遗忘之旅?那年轻的女人仰头沉思,好像最后去回忆自己将失去的过去。机舱里的人神态各异,偶尔有人透过舷窗眺望外面云卷云舒,内心一定也波涛起伏。桑妮根据广播里的提示系好安全带,收起了小桌板。扭头看到陈若桐枕在靠背上,发出一串鼾声,脸上没有任何内容。他是听够了桑妮的怒吼,请了几天假,无奈地跟着她第一次坐了飞机。

  “若桐,对不起!下辈子我报答你!”她的声音很低,虚无缥缈,也许过一会,这一切与陈若桐有关的故事都永远地留在比迪佛城。“你的恩情我会报的,只是那不是爱情。我抱歉!”

  “恩。”陈若桐睁开眼睛,用手抹了一把脸,声音含混不清,“不要说对不起。我想知道你跟那个扎泥鳅,哦,是泥鳅店老板扎德,真是爱情吗?”

  “你跟我是爱情吗?这么多年你带我吃过一次野炊,去过一次郊外吗?还是送给我一件礼物?我不想过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。”不提这个还罢,提到爱情,桑妮几乎要歇斯底里。

  “但是很多人家都是这样。桑妮。”

  “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。永远住在那个低矮的民房里,与世隔绝,跟死有什么两样?”

  陈若桐沉默不语,也无以回答。忘了吧,一切都忘了好。他只是来到这个镇上的一个送水工,送水的次数决定薪酬的厚薄。

  二

  “女士们先生们,欢迎乘坐重塑航空,本次航班前往神秘的比迪佛城,空中飞行时间两小时二十分,预计一小时四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。”

  美丽的空姐在通道里为每位旅客分发精美的食物和饮料,还有一张返程后卡洛夫购物中心的代金券。眯着眼睛的年长的男人毫无兴趣地看了一眼,继续回望窗外掠过的山头。卷发的年轻女子露出洁白的牙齿,很显然她对代金券的兴趣大于面包的诱惑:“美丽的小姐,可不可以送我两张?”

  美丽的小姐刚把两张红色的代金券递过去,通道里随即开始拥挤。很多旅客站起身,表示出对那张代金券的密切关注。他们甚至一哄而上,人群里传出空姐的尖叫。

  桑妮厌恶地皱起了眉头,她不屑于与这群势利之徒在一起。扎德一桌泥鳅宴可以挣到一打这样的代金券,他的钱可以买到小镇上最高的楼,可以和自己去环游菲尔湖一周。她站起身,向后面的洗手间走去。

  “我已经给了你五十万了,你还要怎样?两天后,我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。”

  “五十万就能抹掉你和儿子的血缘了吗?我的天。”

  “我们说好的,你拿上钱远走高飞。一切就当没有发生。”

  桑妮在最后一排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,她顿时惊呆了。争吵的是扎德,扎泥鳅和火锅店的吧台小姐丹娜。丹娜!她怎么会和扎德在一起。

  扎德也发现了桑妮。他一点也不吃惊,轻松地耸耸肩,对着桑妮笑着说:“桑妮,你不要听这个疯子胡言乱语,她就是想讹诈我的钱。现在没问题了,不过就是几个小时而已,一切都像梦一样结束了。你是我的小甜心,我的太阳。”

  “你为什么会到这里?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桑妮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事。

  “我是希望忘掉所有的不快,亲爱的桑妮。和你开始新的人生,这才是我想要的。”扎德狠狠地看了丹娜一眼,那女人秀发遮面,淡漠地扭过头,一句话也不想说。

  “几天后,你也完全不记得我了。天哪!”桑妮痛苦地回过头,她不知道怎么办了。在泥鳅店的包房里,满脸胡子的扎德搂着桑妮的腰,肥胖的身子挤得那张桌子摇摇晃晃。他说:“我把这个泥鳅店送给那个该死的老太婆,我们去另一个小镇,开最大的泥鳅店。问题是,你肯和你那个恩人离婚吗?”

  “小甜心,我有办法。”扎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金色的代金券,递给桑妮其中的一张,“这是金色的,亲爱的,金色的代金券,这是其他人没有的。你什么时候也不要松开它,在比迪佛城的出口等着我,等着我,我们一起回家。”

  (三)桑妮握着金色的代金券,她把扎德的话刻在心里。看了一眼陈若桐,他的两只船一样的大脚伸到了前面的座位下面,他好像不愿意挪动身子,直到最后才走下了飞机。

  比迪佛城是个黑色的小城,若隐若现的灯像漫天的星星一样,发散着薄薄的光。整个城市倾斜45度,地面根本站不稳。除了墨绿色的长满苔藓的石墙,走在街上,丝毫没有可以扶携的东西。桑妮不敢走,但也没有其他路可走,她想要谁拉一把,没有谁肯在她身边逗留。后面是一个陌生的男人。她扶着湿漉漉的墨绿色的苔藓墙走着,每走一步都要滑下一步,下面是滔滔云海,也不知道是灯光效果,还是真的无底的深渊。她宁愿相信那只是玻璃反射的效果图。忽然脚下一滑,她大叫一声,后面的男人凶恶地说:“我的魂都被你喊掉了。小姐,我跟在你后面真是太倒霉了!”

  前面传来一波一波女人的尖叫,桑妮每听到一声,都要闭上眼睛安抚自己,没有多大的事,也许那女人和她一样险些滑到。她看到周遭的男人因恐惧而狰狞的脸,听见那年轻的女人在背后坐在地上恐怖无助的呻吟。她后悔了,但没有选择,只能往前走。一阵狂风从头顶刮过,整个城市都是黑色的风的呼啸,空中飘着树叶、纸片还有衣衫的碎片,桑妮的衣服被狂风撩起,她紧攥着手中的代金券,头发凌乱地在眼前舞动,感到胸前的衣物被风带走,她一只手抱紧了自己的身体。好一阵天旋地转,风走了,带走了她的呼吸。在这无边的黑城里,她不知道走了多久,只有星星一样的灯光方可辨识前面的路,一阵一阵的孤独和恐惧袭击着她,她伸出手,想攀附一些东西,哪怕一截树桩,或者一根绳子,一个男人手臂也好。但是她什么也摸不到。

  这时墨绿色的苔藓墙开始在颤抖,紧接着脚下的路面开始摇晃,女人的尖叫声从前面传来,一个男人“啊”的吼叫着,所有的物体都开始剧烈摇摆。桑妮蹲下身子,看到一块巨石从天而降,她闭上眼睛,浑身战栗,如雨中的落叶,等待死神的拥抱。巨石在她头顶“哐”的一声被石墙卡住了,桑妮的周身湿透了一样,手里的代金券早已经变了形状。

  (四)

  三天的旅程像半个世纪,桑妮感觉自己被扒皮抽筋一样,走过了漫长的路,血和汗水都流尽了,最后的路程她是爬着经过的。当她爬出黑暗中的比迪佛城时,一缕明亮的阳光照耀在自己脸上。她听到来自远方的响亮的汽笛,还有人们轻松的招呼,桑妮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。她分不清这是天堂还是地狱,彩色的墙壁,尖尖的屋顶,几只飞鸟在蓝蓝的空气中俯冲,晨钟从屋顶传来,厚厚的声音,这是她梦里的来世。听说三生三世,这是来生来世吗?她看到女人衣衫褴褛地和她一样从里面爬出来,哭声凄凄,乱发苍苍,没有血色的脸上爬满了皱纹,桑妮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,紧致的皮肤就像失去水分的果皮,皮肉疏松,她同样老了。

  远处的停机场,几架飞机静静地等候归途的游客。广播频繁地播放着,比迪佛城三天的行程结束了,步履蹒跚、两鬓斑白的游客凭借胸前的徽章,可以找到返程的航班。

  桑妮胸前的徽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刮掉了,以至于无法辨识伙伴,也没有人根据任何标志去辨识她。她什么也想不起来,只有那张面目全非的金色的代金券被揉捏得失去了光泽,她举着它,像举着一根救命稻草,可是没有谁和她一样举着相同的卡。她徘徊了很久,依然找不到回去的路,不知道应该乘坐哪一家航班。

  桑妮拖着软面一样的身子移到一棵树下,眼睛里全是泪。她张着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,所有的记忆都被擦掉了。一片叶子飘飘悠悠落在她脸上,她取下了它。叶子枯黄了一面,细细的像老了的眉毛,她把叶子和那张代金券丢在一边,任北风把他们卷到墙角,然后抱着肩膀抽泣起来。

  一个男人在她身边停下;“小姐,你坐在这里哭什么?”

  她抬起头,看到一张长满皱纹的满是泥巴的脸。停了大约一刻钟,她哭泣着;“我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
  “只要一直往前走,总有办法回去。”

  桑妮看到男人胸前徽章也被风吹了,不,准确地说他的半个衣襟没有了,只剩下半截袖子,露出黝黑的手臂。裤子下面,摆放着两只大大的船一样的脚掌。他笑笑,向她伸出了粗壮的手臂。

  桑妮伸出手,带着眼泪说:“你叫什么名字?我知道你能带我回家。”

  “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,我想,总有办法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
山西省襄汾县体委家属楼
13753512533
李淑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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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6 20:38:03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遗忘之人,想找回过去。有过去的人,想着遗忘。好笔墨,好情节,似乎有什么不足,我也说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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