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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山黄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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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1 11:32:3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深山黄昏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蔡永平
   日头在天空中踽踽独行一个半圆后,倦怠地歇息在西山顶上,横在天空的云带,似锦绣的五彩丝条。晚霞红得象火焰,亮得象金子,群山涂抹地火红,盘山的黑黝黝的石板路成了亮灿灿的金带。放学的山孩蹦蹦跳跳回家,张开嘹亮的嗓子,吼唱漂亮女老师教的歌儿,引得路旁树上的小鸟“叽叽喳喳”应合呼答。小路两旁茂密的草丛中,山花争相斗妍,有粉嘟嘟的粉团花,红艳艳的山丹花,黄莹莹的扁麻花,紫粼粼的马莲花……小动物们嬉戏忙碌,有翩翩起舞的蝴蝶,嗡嗡穿梭的蜜蜂,呱呱高歌的青蛙,倏忽飞窜的野兔……山丫笑眯眯摘下山花插在长长的辫子上,山娃高叫着追逐可爱的小动物,歌声、笑声、闹声如闪闪晶亮的珠子撒满小路。
   沿河撒落的青砖红顶的山家小院,掩映在绿树草海中,炊烟娉婷,扭动曼妙的身姿飘向蓝莹莹的天穹,像去赴约的女子。空气沁人心脾,青草味的微风中飘来饭菜的浓香。小院灶房里闪动女人忙碌的身影,她们不顾侍弄庄稼、操持家务的劳累,汗流满面地和面、揉面、洗菜、切菜……用自种的白菜,山里捡来的蘑菇,山外捎来的辣子,自养的羊肉,精心做几盘男人和孩子爱吃的菜肴。山村的晚饭很丰盛,清早,一家人喝过像牛血样的酽茯茶,吃过油汪汪的酥油糌粑,男人赶上羊去草场了,孩子背上书包去学校了,女人扛上铁锹去田地了,劳累辛苦了一天,要补补男人、孩子呢!水汽腾腾,灶火熊熊,映亮女人涨红的笑脸。山孩气喘吁吁放下书包,连声吵嚷:“饿坏了,饿坏了!”女人一把搂过孩子,把准备好的吃食塞到孩子手中。山孩边狼吞虎咽吞吃,边绘声绘色讲新学到的知识,同学间的小秘密。女人手下忙活,眯着眼听,插几句逗孩子的话,母子“呵呵”欢笑!
    爬在炕桌上,做家庭作业。刚演算几道题,听到同伴在院外大声呼叫,撇下作业本,飞似地奔向小河边,身后传来女人嗔怪地喊骂声。
    红彤彤的小河仿佛是传说中哪咤的浑天绫,在晚风中轻轻飘动。河岸边成了山孩的乐园,喧嚣声象海水涨潮一浪高过一浪。在嫩草如毡的草地上,山娃打尕佬、赶蛮牛、顶拐拐、打跳石,山丫踢沙包、跳方方、弹珠子、捉五子……累了,仰躺在如毡的草毯上看天上变幻的瑰丽云霞,瞧翠绿的山坡上珍珠般的羊群,听羊倌嘹亮骚情的山歌……
    云霞收回最后的光芒,天空似被火烧了般成灰黑色,暮色如谷底腾升起的雾气,在山间氤氲开来。“日之夕矣,羊牛下括”,披着毡衣,吼着山歌,挥动牧鞭的男人赶着羊群收圈了。玩疯了的山孩不敢怠慢,飞跑向河边的麦田。田地边站立一个个挥舞手臂、大声吆喝羊儿的小身影,那是麦田的“护卫兵”。拖着鼓胀肚子的羊儿急不可耐地扑向清粼粼的河水,把嘴扎进冰凉的水中,美滋滋喝个痛快。成千上万只羊儿簇拥成一团,浓酽的羊膻味溢满山谷,“咩咩”的嘈杂叫声成沸腾的锅。羊羔儿寻觅妈妈的尖利声,母羊呼唤羔儿的柔和声,公羊招应家人的威武声,还有牧羊人的唤羊声,热腾腾把暮霭沉沉的山谷吵得火爆、温情。
    草足水饱的羊儿像训练有素的队伍,排着队涌向自家的圈门,羊儿熟稔家门,不会走错门的。口渴肚饥的男人回了屋,山孩站在圈门边,小手点着认真数羊。
暮色彻底吞噬了山谷,小院里的灯亮了。一家人围在炕桌前,津津有味享受满桌子的美味。孩子的碗中,挟给的菜堆得冒了尖,孩子连声嚷:“够了,吃不了!”烫壶酒,男人吃口菜,“吱溜”喝一杯,吧唧嘴,裂开厚嘴唇:“山羊碰到柳,西番子碰到酒!”女人抿着嘴角骂一句:“死鬼,多吃菜,少喝酒!”男人、女人、山孩抢着讲白天听到、看到、遇到的趣事,逗得全家“哈哈”大笑,那畅亮的笑声像“哗哗”流淌的小河,在静谧的山谷中传得很响、很远。

甘肃省天祝县第三中学             蔡永平
邮编:733206          电话:138305436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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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2 17:24:50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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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2 20:24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幅生动的黄昏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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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4 22:10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细腻生动,极富生活气息。好文!
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亲爱的,请一路高歌前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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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7-17 11:13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感谢老师们的指正、赐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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