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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小小说《槐花蜜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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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3 09:55:0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shengshengbuxi 于 2017-8-13 10:48 编辑

槐花蜜
姜宏生

    大宝找到褚庆田,直截了当说雇他当护林员。褚庆田直直变驼的腰,受宠若惊地满口答应。大宝承包了村北的整座小龙山,南坡脚下是大片的果园,还有采摘棚、鱼塘、农家乐,是唯一没有出去闯荡的壮年汉子。再往北,就是林子和密密的荆条,各种树把整座小龙山打扮得煞是好看。尤其是刺槐,五月来临的时候,满树的槐花把整座山都染成了白色,刚刚靠近果园,淡淡的槐花幽香就顺着山势飘泄下来,让许许多多的城里人流连忘返。褚庆田巡山,主要任务是防火、防猎,提醒游客注意安全、莫要攀树折枝。
    褚庆田兴奋了一夜,早早起来吃过难咽的玉米饼,迈着两条干瘪的腿出发了。路过果园,梨花刚刚长出骨朵儿。顺着土路走一会,就入林区了。褚庆田打开手提喇叭,声音僵硬地一路喊话,他这样做,一是熟悉新鲜的玩意,二是做给大宝看。喊了一会,褚庆田有点口干,底气不足,就闭了喇叭,打开半导体收音机胡乱听。机器发出的声音时高时低,有时还断线。凑合听吧,反正耳朵有些背,对面说话都听得不十分清楚。
    拐来拐去走到小龙山的北坡,褚庆田到河边喝几口水,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歇。远处,雉鸡、鸟的声音里,夹杂不知什么动物的嚎叫,吓得褚庆田慌忙逃离。以后每次走到这里,他依旧会提心吊胆。
    槐花即将绽放,整座山郁郁葱葱。褚庆田拎着榆木棍例行公事地走到歇脚的石头旁,那里被一架小帐篷占领,不远的缓坡上垒着许多的蜂箱,蜜蜂烟一样飞来飞去。看得褚庆田目瞪口呆。缓过神来,昏花的老眼望见树影下的帐篷东西敞开着,一个肥硕的女人给怀中的婴孩喂奶。河边,两个娃娃用树枝搅着水。褚庆田想走过去公人样地盘问,见到婴孩手中揉玩的物件白馒头一样,不觉心中一抖,走开了。
    再次巡山,褚庆田有意走另一条难行的小路,槐花开得正新,头顶挂满乳白,甜丝丝的花味儿无处不在。经过帐篷时,却忍不住向下望。树干、枝叶的缝隙中,瘦高的男人麻木地在蜂箱边缓慢劳作,周围被蜂烟笼罩,却从来没有听到男人被蜜蜂蛰得叫喊。矮胖女人不离帐篷左右地抱着婴孩,只有洗衣时才到河边。天有些热,只穿件薄衫,下边的扣子似乎没有系,白胖的肚子鼓来荡去。婴孩有时没命地哭,尖细的声音在林子里飘荡。每次望见女人,他都想起许多的事情。
    向回走的时候,遇见几个城里人,褚庆田拎起挂在肩上的喇叭,郑重其事地把大宝教的话重复一遍。城里人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,旁若无人地向前走。说来也怪,城里人越是来得多,林子里的鸟叫得越欢。他们好像看着这里的什么都是好东西,不但蘑菇,连野菜都宝贝似的拿着。
   城里人钻树林逍遥,也买蜂蜜,为了块八毛的纠缠半天。蜂蜜的甜味勾得褚庆田的口水在嘴里荡漾,摸摸裤兜,空得贴在了瘦腿上。有了热闹看,褚庆田带干粮上山,困了就倚在那棵老槐树上迷糊一会儿。
    肩上挂着喇叭和干粮进山,半道遇见了瘦男人开着破摩托去卖蜜,相遇时,警觉地看看褚庆田,丢下一串“突突突”声而去。褚庆田本能地举起喇叭喊话,留给瘦男人理直气壮的弯后背。中午喝水时,两个娃站在水中捉小鱼。褚庆田四周望望,靠近娃子。娃也看见了他,黑天头一样的眼睛眨眨,又专心玩。
   “莫望里蹚,淹死你!”褚庆田忍不住说。
    娃子依旧我行我素。褚庆田无奈,心中骂一句,喝了水,奔老槐树登去。连热带累,他睡得出奇地甜,梦见蘸着蜂蜜吃饼子,两个娃子叫他老东西……朦胧中,听到“哇——哇——”的喊声,睁开朦胧的睡眼,耳朵使劲寻找叫喊声,是娃子“娘咪——娘咪——”在高呼。褚庆田感觉好奇,有蔫主意的娃子也会这样胆战心惊?他急急循着声音,看见一只灰黄的长毛动物沿着山坡颠颠地向上跑,似狐似狼,比狗小一圈。
    褚庆田一惊,不由攥紧了榆木棍。长毛没有看见他,斜斜地奔帐篷而去。褚庆田迈着瘦腿逃跑几步,脑子一沉,猛地站住,略一迟疑,把棍子举到胸前,也奔帐篷跑去。长毛钻进帐篷,低头嗅来嗅去,靠近了搂着婴孩睡觉的女人。褚庆田忽然忘记了胆怯,拼命向前跑,刮撞得槐树叶“噼里啪啦”地响。
    “杂种!”褚庆田大喝一声冲进帐篷,长毛却不知去向。女人被惊醒,倏地坐起身,白亮的肚子折叠出几道棱子。她吃惊地看着褚庆田,旋即变换一脸的愤怒。两个娃子依旧吃力向上跑,和女人大声说听不懂的南方话。褚庆田怔怔地想解释,望见女人白皙的“馒头”,老脸一红,贼样地溜走了。
    胆战心惊地巡山,褚庆田离帐篷再远些。靠在一株椴树上吃干粮,养蜂的男人忽然站在身边,褚庆田吸一口凉气,感觉大难临头。男人瘦瘦的手递到褚庆田眼前,是半碗新搅的槐花蜜……


作者简介:
姜宏生,辽宁锦州人,小学教师。读师范期间开始练习写作,上世纪八、九十年代发表过散文与小说。后来因为工作忙而辍笔。2016年重拾爱好,又在报刊发表小文章,有小小说在《精短小说》、《辽河》、《天池》等杂志刊登。

通联:
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南京路六段兴大都小区946     邮编1210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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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4 10:39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褚庆田这个小人物写得活灵活现,养蜂人的善良更是让人感动。写得很有味道,学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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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4 21:53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极有韵味,学习了!
“褚庆田既鄙视又羡慕,儿子一年也不给家里买几回白面。”我以为儿子这一句可以删去,个见。
问好姜老师!高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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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7-5 09:32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曹隆鑫 发表于 2017-7-4 21:53
极有韵味,学习了!
“褚庆田既鄙视又羡慕,儿子一年也不给家里买几回白面。”我以为儿子这一句可以删去, ...

谢谢曹隆鑫版主的细致阅读与耐心指点。我已经修改。请各位老师继续批评指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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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6 11:59:03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作品,建议加精鼓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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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8 21:48:48 | 显示全部楼层
开头不像开头啊,好像是短篇或长篇的片段截取。开头不要用最后两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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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7-9 10:24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王立红 发表于 2017-7-8 21:48
开头不像开头啊,好像是短篇或长篇的片段截取。开头不要用最后两个字。

谢谢王立红版主的指点。冒昧说一句,我的原意是老板找了好多人,未果。与后文青壮男人出去打拼照应一下;也有意留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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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0 10:07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前几天看了文章,挺不错的,将褚庆田这个人物塑造得很成功,不过个人觉得开头稍微有些唐突,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,尊重原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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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7-10 13:32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苦咖啡 发表于 2017-7-10 10:07
前几天看了文章,挺不错的,将褚庆田这个人物塑造得很成功,不过个人觉得开头稍微有些唐突,这是一个仁者见 ...

谢谢苦咖啡版主和王立红版主的指点,已改正。请再批评指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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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5 17:32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他们好像(看着)(这里的)什么都是好东西,不但蘑菇,连野菜都宝贝似地(拿着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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