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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市里的两个老古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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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13 18:11:3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甄思源 于 2017-6-13 18:15 编辑

闹市里的两个老古董
甄思源


      田老师站在省城的街头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穿梭一般的车辆,眼睛里有些难以捉摸的茫然。
      田老师来省城已经有半个多月了。呆在楼里,他觉得心中憋闷;来到街上,他感到举目无亲。因此,他一直闷闷不乐。他生在农村,长在农村,几十年来摸爬滚打,也一直在农村,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人。初来乍到,这既让人感到喧闹又让人感到孤独的大城市,他还真是不太习惯。
      可有的时候,人并不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,不想怎么着就不怎么着,这也许就叫做命运吧。儿子大学毕业后,在省城就了业,买了房,安了家,现在有了孩子,也就是他有了孙子,欣喜之情自然难于言表。可孩子们工作忙,孙子没人照看,儿子让老伴来省城给他看孩子。老伴到省城来看孙子,他就跟到省城来伺候老伴。因为老伴也是常年有病,打针吃药离不了他,常常需要他来照顾。
      刚到一个新的环境,人生地不熟,他常常感到自己很孤独。这时,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,那就是住在省城里的张老师。张老师是他的老乡,也是早年的同事。张老师大学毕业回到家乡,在一所中学当了老师。这一年,田老师高中毕业,因为家庭成分不好没能上成大学,也到这所学校来代课。他们就成了同事,还住在一个宿舍里。这样朝夕相处,他们一起度过了七八年的时光。后来,张老师为了跟妻子团聚调到省城当老师,他们就从此分手。
      这几天,田老师一直想跟张老师联系,可诺大的省城,茫茫人海,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。过去曾经有他一个联系电话,现在已经打不通了。他想从别的老同事那里找他的电话,可这么多年过去了,那些人很多已经不在人世,在世的很多已经失去联系,能联系上的又跟张老师没有联系。于是,这个希望就变得非常渺茫。但他有一个倔脾气,不达目的就不罢休。没事的时候,就从楼上下来,在街上溜达溜达,或站在街头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来来往往的人群,自顾自地茫然出神。
      这天,他又站在街头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来来往往茫然出神,忽然,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从川流不息的车流里分离了出来,嘎然停在他的眼前,车门玻璃慢慢打开,露出一个爬满皱纹的脸来,目光专注地看着田老师。田老师也发现这个人有些眼熟,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,于是定了定神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仔细打量,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那些曾经相熟的蛛丝马迹。两个人四目相对互相瞅着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脸上都渐渐露出惊喜的神情。车中的人打开车门,屁股一挪走了出来。田老师也往前凑过去,伸出了自己的手。那人说:“你是不是?老田……”田老师说:“你是老张吧。哎呀,老伙计。我们终于又见面了。”于是,两个人的手就紧紧握在了一起。张老师说:“我们都老了。”田老师抹了一下眼上的浮尘,说:“老了,你不想想,我们光分手就三十来年了。”张老师说:“你怎么在这儿,有事吗?”田老师说:“我搬到这里来住了,给儿子看孩子,抱孙子。这些日子,我一直想找你,可没法联系。”张老师说:“那好呀,走,到我家里去坐坐。”田老师犹豫一下,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腰一弯钻到了车里。
      轿车又汇入了的川流不息的车流,缓缓地向前行驶。来到一个豪华的住宅小区门前,轿车拐弯进去,来到一座楼前,缓缓停住。两个人下了车,张老师领着田老师来到楼上,进了门,说:“老伴,你看谁来了?”这时,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从卧室里走出来,瞅了田老师一眼,说:“哎呀,田老师。老张成天念叨你。快坐下。”田老师说:“我跟老伴也成天价念叨你们。没想到今天在街上碰上了。”张老师说:“这就说明咱们的缘分还没有尽。”
      张老师让田老师在沙发上坐下,拿起水杯用水涮了一下,放些茶叶,给田老师沏了茶,说:“你尝尝这个茶,这是真正的龙井,一个朋友送的。”然后他自己也沏了一杯,便招呼妻子说:“炒几个菜吧,我们老哥俩好好喝几杯。”他们一边喝着茶水,一边叙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。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好像搭上了语言的快车,顺顺当当还津津有味,脸上也放射着的兴奋光彩。
      菜做好了,妻子端了上来,放在茶几上,说:“就在这吧”。田老师说:“行,哪儿也行。”张老师站起身来,走到柜子前打开门子,拿出了一瓶包装精致的茅台酒,说:“这瓶酒也是一个朋友送的,撂了好几年了,一直没舍得喝,今天老伙计来了,咱们打开它,品尝品尝。”两个人一个倒了一杯,一边喝酒,一边聊天。张老师说:“这酒怎么样?”田老师说:“我不会喝酒,但这酒确实好喝。就是现在死了也不冤枉了,因为喝过茅台了。”张老师点点头,说:“好酒就是好酒。”
      他们一起在乡下当老师的时候,生活条件特别差,张老师每月到粮站上买些供应的粮油,田老师则从家里带些自己种的山药,花生,小米,蔬菜等,他们买了锅碗瓢盆 自己做饭吃。现在回想起来,就好像是昨天的事,还觉得那时候的饭菜特别香。为了省钱,他们舍不得花两毛钱到理发馆理发,而是买了一把推子互相理。那时候理发很简单,在一把椅子坐好,找一块毛巾围在脖子里,就开始了。谁也不像现在讲什么发型什么颜色,只要理短了不觉当得慌了就行。因为推子操在自己手里,想怎么理就怎么理,也十分满意。
      一说起理发来,张老师就眉飞色舞,意犹未尽,提议说:“过两天,我买一把推子,咱们还互相理头发,把过去的那段生活续上。”田老师说:“你在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,已经与时俱进了,我的手艺却丝毫没长进,已经很落后了,你还能接受吗?”张老师说:“什么手艺不手艺的,理短了就行,咱们这么大年纪了,还讲究那个干什么?别忘了,当年我们都是学校的理发好手。那时候,咱们学校男老师的头发,都是经咱们的手修理的。”田老师点点头,说:“也是,也是。”
      两个人推杯换盏,神色飞扬。酒足饭饱,意犹未尽。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,张老师的老伴打开了电灯。田老师看了一眼,忙站起身来,说:“也喝了,也吃了。光顾说了,天都黑了,我该走了。”张老师说:“今天别走了,我们这儿有地方。咱们这么多几年不见了,今天聊个通宵达旦。”田老师说:“今天知道你们家门口了就好了,来日方长,想来随时就来了,改天也到我们家里去坐坐。”张老师紧紧拉着田老师的手,说:“不用着急,一会儿我开车去送你。”田老师说:“今天喝多了,你不能开车。我自己打车走,城市里交通这么方便。”两个人依依不舍地分了手。
      过了几天,张老师买了一把推子,买了一把剪子,买了一块毛巾,买了一件白大褂,理发的主要用品准备齐全了,就给田老师打电话,要他来家里理发。田老师说:“上一次在你家里歇了一会,咱们礼尚往来,今天在我家里,品尝品尝咱们家乡饭菜的风味,忆忆旧。”张老师欣然答应,开上车就到了田老师的家。田老师到门口来迎接,然后一前一后上了楼。
      田老师把从家里带来的花生枣儿拿出来,装在盘里放在茶几上。张老师伸手拿了一个红枣放在嘴里,又拿了一个花生剥了皮,把花生豆放到嘴里,说:“这叫‘花生就枣儿吃了正好儿’。”田老师笑了,说:“在那个时候,这种吃法是很好的搭配,又甜又香。”张老师说:“现在这种搭配也是满不错的。”
      坐了一会儿,吃了一会儿,谈了一会儿,就准备理发。他们看了看客厅里,放着电视机,沙发,茶几,地方不够大,一理发,头发就会飞得到处都是,张老师有些为难,说:“咱们在哪儿理?”田老师说:“就在这客厅里也行。”张老师说:“这不行。”说着他打开了阳台的门,进去看了看,说:“就在阳台里,理了发,用笤帚一扫,再用水一冲,就干净了。”田老师有些不好意思,说:“怎么能在阳台上呢?”张老师说:“我看这样最好,这不是在乡下的平房里了,想在哪儿就在哪儿。”于是,他们在阳台里放了一把椅子,就开始理了。田老师感叹说:“现在住了楼,地方不算小,可哪儿也挺干净,连个理发的地方也没有。”张老师说:“只能入乡随俗,到了城市里就不能像乡下那么随意了。”
      张老师先给田老师理,然后田老师再给张老师理。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个年代。所不同的是,那个年代吃的穿的用的要单调得多,现在要自由得多丰富得多。现在很多事都是一种自愿选择的方式,那时却是唯一种的方式。说起这些,两个老人思绪飞扬,感慨万千。两个人一边海阔天空地聊着,一边按着自己的想法理着头发,意在寻找着过去的那种理发的感觉。他们理完了发,互相欣赏,再自我欣赏,都感到满意了,才罢手。这时,田老师的老伴趁孩子睡觉的时候,做了一桌家乡味道的饭菜放在茶几上,又拿出了一小桶家乡的枣酒放在茶几一边。于是两个人又一边吃喝,一边神聊,感到趣味无穷。
      从此,两个人在相隔几十年后,又开始在省城里互相理发,而且理发成了两个人主要的交往方式。每过一段时间,就有一个人打电话,两个人就相互理一次头发,这也就意味着相聚一回。不同的是,张老师到田老师家中理发,是开着轿车去的。田老师到张老家理发,则是骑着自行车去的。他们每理一次发,就团聚一回。每当聚到一起,张老师招待田老师的是鸡鸭鱼肉,名牌烟酒,让他感受现在都市的生活气氛。田老师招待张老师的则是那些从老家带来的自家地里产的小米,山药,花生,红枣等。他们一边吃着品着来自家乡的特产,一边共同回忆过去那段难忘的岁月。他们就这样来来往往,不知理了多少次头发,不知吃了多少饭菜,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。
      有一天,田老师又来到张老师家里理发,也是在阳台上。等给张老师理完了发之后,再仔细端详时,觉着不太顺眼,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,才想出一个词——太土气。他每次给张老师理发,都十分用心,就像制作一件工艺品,反复打磨,修改不知多少次,可今天不管怎么改,都感到不满意,就说:“人老了,眼花了,手也笨了。”张老师也觉得有些异常,说:“今天怎么理这么长时间?老田。”田老师说:“你自己照照镜子,看看怎么样?”张老师来到镜子前面照了照,说:“这就挺好。线条简洁流畅,朴素大方。可能是你的眼光改变了。”田老师唏嘘半天,而已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      这天正好是一个星期日,张老师的外孙也来这里玩耍,看着这两个老头再阳台上互相理头发,还谈笑风生的自得其乐,感到很奇怪,就说:“姥爷,你的头发怎么这样怪怪的?”张老师说:“这头发怪吗?我觉得还挺好看的!”外孙又仔细打量了一眼,说:“反正我觉得不好看,也无法形容。街上这么多理发馆,你们为什么不到理发馆里去理。”张老师说:“我们喜欢这样,在几十年前,我们在乡下中学一块教书的时候,就这样互相理发。”外孙说:“几十年前就这样,现在还要这样,真是两个老古董了。”张老师说:“你这个孩子怎么说话?要真是两个老古董就好了,老古董多么值钱呀?”田老师摇摇头,说:“我们都老了,落伍了。”张老师说:“怎么说落伍了,自从你来到城里咱们见了面,我似乎又找到了自己的队伍,找回了我们的青春。就因为咱们都老了,又有着共同的经历和感受,才能这样投机,能说到一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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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13 20:57:46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算一篇不错的散文。小说往往需要紧张的情节来抓住读者的心。妄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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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14 09:21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确实是散文的写法。题材很有意义,两个老人,以理发为乐,以理发消磨时光,还有孤独……可以再写一篇。问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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