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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与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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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9 09:54:4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尹延哲 于 2017-7-15 15:54 编辑

女人与酒

文/王福日


    阿春在一个细雨霏霏的下午从家里走出来,没打伞,也没披雨衣,雨水很快在她的脸上淌成了线,不过倒也无妨,她既没着粉,也未描眉,就这么素面朝天大摇大摆。
  阿春的情绪低落吗?不不不,相反,她的心情好得很,尤其是现在,她的胃里半斤白酒下面垫着三瓶啤酒,她感觉自己耳聪目明,脚步轻快,诗意不输徘徊在雨巷的戴望舒,只是她没有伞,她也不希望逢着一位什么姑娘。
  她只希望下午的表演不要出错,尽管这个节目已经演了足有上千次,尽管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带着醉意上台表演了,但她心里还是不托底。
  阿春到后台更衣室的时候,展鹏正在拉伸肌肉,展鹏的肌肉很好,条是条块是块,阿春就回想起展鹏那夜赤条条的样子,脸上红晕泛起,一时间失了神,本来要画眉毛,却将口红当眉笔画在了额间,展鹏瞟了她一眼,“红眉啊,不好,克夫。”展鹏说。
  阿春一哆嗦缓过劲儿来,用手巾胡乱擦了几下,“克什么夫啊,哪有夫?”
  展鹏用奇怪地眼神看着阿春,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。“喝了?”他说。
  “喝了,咋地?”
  展鹏不再接话,“到我们了,上吧!”
  阿春和展鹏这对搭档已经配合10多年了,他们这次要表演的是独轮车叠罗汉,展鹏要把阿春驼在肩上,脚踩独轮车,两人在独轮车上表演各种高难动作。这项表演对展鹏的力量、阿春的柔韧性、两人的配合默契以及平衡能力要求相当高。
  但这两人没有问题,这表演他们已经搭档不知演过多少场了,以至于阿春往展鹏肩上一跨,展鹏立即说,“今天至少三瓶。”阿春笑着拍了下展鹏的头。
    “酒量见长。”展鹏说。
  千篇一律的出场,按部就班的动作,行云流水的配合,一切都从前一样,很快就到最后一个动作了,展鹏要托着阿春的鞋底将她单腿举起,两人如竹竿般笔直且绕场一周。这个动作他们已经演了好多次了,次次满堂彩。
  不过,今天的阿春是喝了半斤白酒三瓶啤酒的阿春,她很难让自己像以前那样轻盈且稳定,于是身形一晃,支撑腿瞬间脱离了展鹏的掌握,失误了!
  随着观众的一阵惊呼,阿春和展鹏双双摔在了舞台上。在落地的一刻,阿春大脑一片空白,连怎么被抬下去的都不知道。
  团长对着展鹏大发雷霆,“演过多少场了?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?!”
  阿春知道这次失误的责任完全在自己,怎么能让展鹏替自己背这个黑锅?她刚想张口承认错误,忽然听到展鹏说,“对不起团长,我中午……喝了酒。”
  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!”团长说。
  团有团规,展鹏被停止了所有表演任务,变成了后台搬道具打杂的,阿春又换了一个新搭档,更加条是条块是块。不过很奇怪,这个新搭档在排练时,怎么也撑不起九十来斤的阿春。
  阿春一本正经地问新搭档,“要不要来点儿酒?”
  新搭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。
  后来他就不看了,阿春再这样问时,他就闷不做声地去练自己的肌肉块,把个健身器材拉得哗楞楞响,阿春看着气喘如牛的新搭档,摇摇头笑了。
 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时候的展鹏和自己。
  那时候,阿春滴酒不沾,甚至闻到酒味都会感到恶心。
  展鹏却很好喝,甚至说不喝点酒身上没力气,喝了酒托阿春就像举团棉花,因为喝酒,展鹏没少挨团长的骂。
  阿春记得很清楚,那天,他们第一次排练叠罗汉,阿春迟疑着不敢站到展鹏的手上,展鹏笑了,“要不要来点儿酒?”当时,阿春也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展鹏。
  后来,阿春就喝了酒,她发现自己很能喝,而且越来越能喝。终于有一天,阿春和展鹏两个人喝到人事不省,阿春先醒来后发现他们赤条条地躺在一起。
  她逃了。
  奇怪的是,打那以后,展鹏忽然戒了酒,阿春却越来越喜欢喝酒,上场前若不喝点儿,她会以为自己患了恐高症。
  新搭档练了一阵子器械,像是乏了,忽然扭头喘着粗气问阿春,“你说,白酒和啤酒,哪个好一点儿?”
  阿春一愣,很快笑了,“我怎么知道,我又不喝酒。”她说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(1487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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姓名:王福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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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10 15:30:44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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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10 18:58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文,学习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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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13 20:04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结尾两段文字给此篇增色不少,有味儿,欣赏王老师佳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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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5 16:01:14 | 显示全部楼层
王老师的结尾很有韵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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