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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块洋钱(原创,1832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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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17 09:26:3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杲绍祜 于 2017-5-29 21:34 编辑


两块洋钱

文/杲绍祜

  “那两块洋钱也不知落谁那去了。”康福意味深长地剜了康洁一眼,目光跳也似的奔向我,旋即又转向躺在病床上的母亲。
  这是间单人病房。瘦弱的母亲缩在床上空阔的白色被子里,眼睛闭着,神态安详。母亲老年痴呆,啥事也不记得,一年多了。
  我在邻县中学教书,回家少,按月寄些钱贴补家用,照顾娘的事就落在了康福和康洁身上。康福是我哥,有三个孩子,生活负担重。康洁是我妹,嫁在邻村。我看着康洁用温热的毛巾小心地给娘擦脸,又用梳子给娘梳顺纷乱的头发,然后拿饭盒出去了。
  我看着娘,尽力用眼眶兜住欲出的泪水。爹死得早,娘苦力经营这个家,辛苦了一辈子。现在,她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了。
  我侧过身,抹了把眼泪,眼睛接上了康福的目光。他把疑问反复向我发送,我只得做出反应:“啥两块大洋,我从来都未听说过。”
  “娘从未跟你提过,康洁也从未跟你说过?”康福不满意我的回答。他站起身,一个趔趄,马上又立稳了。他小时候得过腿肿病,爹和娘带着他奔走四方求医问药,那时家太穷了,治好了病,可落下后遗症,站立、行走时间都不能太久,这让康福很是腹诽。“不然,我也不会找个残疾的老婆,家庭负担更不会这么重。”    我摇摇头。
  康福脸阴郁了,眼睛睁得很大。“我凭空杜撰?没事找事?”他的声音尖而且高。
  我没有接腔。
  “告诉你,咱们家曾有十块大洋。那时生活贫困,娘一次次把它们交给我,我歪斜着身子到银行去兑。剩下两块的时候,娘再也没有拿出来。我曾问过她,娘说,这两块就别用了,留作个念想吧。”
  我看着康福,愈加疑惑了
  “我看你是装!”康福终于愤怒了,“咱姥爷是大地主,解放后家败财散,但瘦死骆驼比马大。三个舅舅分家,每家分得50块大洋,还剩10块,姥爷考虑我们家太穷了,最后决定给娘,三个舅舅都未反对。”
  我恍然大悟般,点了下脑袋。
  “你从初中就在外上学,工作了又在外地,家里事多,娘可能忘了跟你说了。娘糊涂前,这两块不洋从未提过,显然有主了。”
  康福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,两块大洋娘给康洁了,他不满。
  康洁的为人谁不清楚!我和康洁在村小上学时。那天中午,我没有回家,康洁给我送来一个煎饼,粗粗的,里面卷有菜,她把煎饼递给我,并没有马上走。我正做作业,看了煎饼一眼,学习的劲头更足了。康洁等了一下,说,“哥,那我走了。”我只是噢了一声。晚饭时,娘看我吃得不多,奇怪地说,“你咋吃得这么少?”我说,“我中午吃个大煎饼,不饿。”
  “什么?”娘惊异地说,“那个煎饼,是你和康洁的午饭,你咋……”
  我这才恍然大悟。
  康洁婆家离娘家近。家里有个啥事,她总是及时出现。农忙了,她总是先忙完娘家的,才顾得上自己家。侄子、侄女病了,她总是及时出现。哥嫂吵架了,她来劝说,反遭一通埋怨。
  康洁公公瘫痪在床,两个男孩上学,负担很重。我曾多次给她钱,她全推托了。二外甥考上大学时,我给了她一千块钱。她当时接了,可后来再见面她又还给了我。我急眼了,说你这是做啥。她看着我说,谁家也不容易。
    娘也多次给过她钱物,她从来没要。娘就是给她这两块洋钱,她能要?
  康洁打来了饭,摆在桌上。“我刚才在外吃过了,你们快吃吧。”
  康福端起碗,很随便地说,“那洋钱上,袁世凯圆头阔脸肥耳霜髯,上面还写着‘中华民国三年’字样。”没有人接他的腔。
  康福见没人回应,只得直接问了,“小洁,娘给你两块洋钱没有?”康洁没有吭气,出去了。康福向我嚷嚷,“问她,闷声不吭的,显然心里有鬼。两块大洋一定在她手上。娘真偏心。”
  我有点生气了,“康洁的为人你不知道?她帮着这个家不知有多少。娘为你、你一家五口操碎了心,你竟说出这样的话。”
  “我操心家里比你多,你以为偶尔寄点钱就是咱家大功臣?我的腿如果能得到及时救治,我会过得比你好到天上,大把大把地给娘钱,给小洁钱,更不会在乎两块洋钱。”
  我望着娘,她躺在病床上,神色安详,好像默许了康福的话。
  又过了三天,娘还是走了。康洁哭得闭过气去。她给娘买了最好的棺罩,给娘扎了四合院,连城里才时兴的彩色电视机也置办了。四邻都夸康洁孝顺,还翘起大拇指,连连晃动着。
  娘生前单独住一个小院,两间堂屋,一间东屋是厨房。第二天吃过早饭,康福在屋里收拾着,我在外面和五爷几个本家说话,都感叹母亲操劳的一生。
  “苦命呀,难为她了。”五爷连连叹息。大家都说是。
  我看五爷的杯子里水没了,忙到屋里倒茶。我看到康福把娘睡的床挪开了,正在墙边忙活着。我倒好茶起身离开,忽听他惊喜地叫了声,我转过脸,康福手里攥块红布,直往裤袋里揣。
  康福转脸看到我望着他,脸上浮动着罕有的笑。他说,”我还认为是呢,空欢喜一场。”他走过我身边,好像心有不甘似的,摇了摇头。
    

小说主题:
  司马迁《史记》中说,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天攘攘,皆为利往。”这话用在康福身上,特别合适。说实在的,两块洋钱,真的不值几个钱,可它就能入康福的眼,虽然妹妹康洁为这个家付出多多,即使她得到这两块大洋,又能弥补多少呢?可康福就是不能容忍,他就想找到两块大洋的下落,终于找到,大喜过望,表面却又显得淡然。《两块洋钱》通过康福和康洁人物的鲜明对照,想要表达这样的主题,少计较,多付出,这才是人生的真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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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17 10:12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是个小小说,首先给你移到小小说版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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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17 10:20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欣赏。请注意的,地,得。问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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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4-18 14:15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王贫 发表于 2017-4-17 10:20
欣赏。请注意的,地,得。问好!

问好,恳请版主指出,谢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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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18 18:21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被误解而不争辩,为什么?因为是亲情!欣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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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18 18:32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娘的眉眼里满是“?”。
如果不用“?”可不可以?
有笔误的,老师。
比较喜欢,高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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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4-18 20:46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曹隆鑫 发表于 2017-4-18 18:32
娘的眉眼里满是“?”。
如果不用“?”可不可以?
有笔误的,老师。

感谢指点和鼓励,问好,我再看看。远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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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4-18 21:25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又修改了一下,请版主和文友再批评指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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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29 19:42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学习欣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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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5-2 08:51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
感谢来访,请多指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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